【文物中的内蒙古】大漠中的绿洲——居延

2021-11-29 16:02来源:

      从阴山山脉向西,就进入了连绵无垠的大沙漠之中。阴山西端与乌兰布和沙漠相连,乌兰布和沙漠再向西是巴丹吉林沙漠,它拥有世界最高沙峰必鲁图峰。在这些大沙漠的南缘山地和青藏高原之间,形成了自古以来连接东西方的重要交通廊道——丝绸之路所在的河西走廊。

      青藏高原之上分布着众多的雪山,这些雪山的冰雪在夏天融化之后,有一部分流入河西走廊,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河流与湖泊。

      今天的阿拉善盟额济纳旗,位于巴丹吉林沙漠西缘,与河西走廊之间无山地阻隔,地势低缓,于是发源于祁连山的黑河水穿过河西走廊,向北一直流了过来,形成了贯通巴丹吉林沙漠南北的一条绿洲地带,这就是历史上的居延。

      它像一条绿色的项链,垂挂在沙漠和戈壁之中,显示出蓬勃的生命力量。

      居延联通河西走廊与通往漠北的匈奴“故龙城道”,可以看作是河西走廊的一条支线——居延走廊。龙城为匈奴单于的政治中心,故而居延这条通道对于汉、匈双方都显得特别重要。

      关于黑河的最早记载,见于《尚书·禹贡》,曰:“导弱水,至于合黎,余波入于流沙。” 《禹贡》为战国时的著作,针对当时诸侯称雄割据的混乱局面,托名于大禹,提出了一个国家统一之后的理想化治国方略,包含了九州、五服等政治地理概念。

      弱水沿岸的土著居民使用皮筏济渡,古人往往认为是水弱不能载舟,因称弱水;晋人郭璞称流沙“形如月生五日”,描摹流动的沙丘犹如初五日的新月形状。《禹贡》的记载表明,战国时期的华夏民族已经将黑河纳入了中国的地理观念之中。

      而居延作为一个历史地名,最早见于《史记》记载。汉武帝元狩二年(公元前121年)夏天,骠骑将军霍去病带兵征伐匈奴,自东向西横扫河西走廊,“过居延,得胡首虏三万余人,裨小王以下七十余人。”这是汉朝的军队第一次到达居延。这里的居延,包括了今天河西走廊以北的整个黑河流域;当时的黑河叫居延水,居延水下游形成的湖泊为居延泽。至于“居延”一词,普遍认为是匈奴语,其含义今天已难以知晓了。

      西汉王朝占领河西走廊之后,顺着黑河流域由南向北开始设置军事设施。到汉武帝太初三年(公元前102年),强弩都尉路博德在黑河流域下游、围绕着居延泽地区开始修建军事防御设施,建立了管辖这一区域的最高军事机构——居延都尉府。居延都尉府隶属于张掖郡,第一任都尉就是强弩都尉路博德,他最后死于任上。路博德又称伏波将军,也是他的征战,使海南等地纳入西汉版图的。

      居延都尉府治所名为遮虏障,最新考证为今天的温都格城,20世纪30年代中瑞(典)西北科学考察团将其命名为K749城。温都格城为内、外城结构,保存较好的夯土城墙宽约3米,残高最高可达5米。外城平面呈长方形,东西长约90米,南北宽约65米;内城位于外城中部,平面呈方形,边长约28米。汉武帝天汉二年(公元前99年),骑都尉李陵率5000步卒自遮虏障出兵北伐匈奴,与匈奴单于在浚稽山遭遇,因寡不敌众,又得不到路博德的支援,力战不能突围,最后投降匈奴。

      居延都尉府下辖的军事建制,分为外防线和内防线两个系统。外防线与居延都尉府同时修筑于太初三年,与阴山山脉以北的西汉外城属于同一防御体系。今天调查发现的居延都尉府外防线,分布于居延泽南岸东西一线,自东向西有白城、K710城、雅布赖城等。这些城址的共同特点是,均为边长约130米的方城。汉宣帝地节二年(公元前68年),匈奴对汉朝的威胁已经非常微弱了,汉朝罢除了外城防线,居延都尉府外防线失去了军事防御功能,但K710城可能还在继续使用,性质演变为军事屯田城。K710城西50米处有一条南北向的水渠,城内散布遗物中,粮食加工工具石磨盘很多,城内还见有许多大小不等的方形坑,应为储粮窖穴。

      居延都尉府内防线的形成晚于外防线,为常设军事建制,主要有四大候官,分别为北部一线的殄北候官、西部一线的甲渠候官、南部一线的卅井候官和中部的居延候官。每个候官下辖若干部,部下设若干燧。如果把都尉比作现代军队的师一级建制的话,候官相当于团一级建制,部、燧分别相当于连级、班级建制。

      内防线的候官,均设置于障城之中。甲渠候官治所甲渠障,俗名破城子,中瑞(典)西北科学考察团将其命名为A8障。经过正式考古发掘,障城由障、关厢两部分组成。障平面呈方形,边长约23.1米,墙体为土坯砌筑,底宽顶窄,基宽4~4.5米,残高4.6米,收分明显;障内有相互叠压的两组房址,早期房址2座,晚期房址1座,障内西侧有登障顶的早期马道阶梯。关厢连接在障的南侧,长约47.5米,宽约45.5米;墙体为夯土筑造,宽1.8~2米,残高0.9米,略有收分,墙面抹多层草泥白灰;东墙偏南设门,门外有残存的瓮城;关厢墙外设虎落,外围3米内共埋设四排尖木桩,呈三角形排列,完整者高约0.33米,间距约0.7米;虎落上部堆积中出土多件木转射。关厢内共清理房址37间,均为夯土墙,草泥地面,其中F16出土“塞上蓬火品约”、“相利善剑刀”、“甲渠候请罪”等简册,发掘者据此推断该房址可能为晚期甲渠候居住之所。

      文中所说的木转射是兼具防御和攻击的兵器,把它放置在垛口上,射箭的时候转向露出射箭孔道,射完之后转向一侧,可以防止敌人的弓箭通过垛口射伤守军,是一件很简单但充满智慧的兵器。

汉代的居延地区除军事防御体系外,还设置有居延县,管理民事。居延县治所为绿城,位于居延绿洲的腹地,城址平面呈不规则的椭圆形,东西最长约450米,南北最宽约280米,周长约1200米,规模较大,周围分布有汉代垦区和大量汉墓。

      王莽时期,北地边郡及其亭障遭到匈奴的破坏。到东汉光武帝时,重振边郡,西汉时期的部分障塞设施得以重新修葺使用。黑河中下游的亭障统称“居延塞”,包括了西汉以来的居延都尉府、肩水都尉府两大军事辖区。但随着南匈奴等北方游牧部族的不断南徙,东汉王朝逐步将北部边防交予这些部族来守卫。在居延塞,东汉设立张掖居延属国,管理秦胡、卢水胡等北方民族。东汉和帝永元三年(91年),大将军窦宪任命耿夔为大将军左校尉,率领800精骑,出居延塞,直趋北匈奴王庭,于金微山给予北匈奴重创,北单于逃遁,不知所踪。金微山之战,直接导致了北匈奴的西迁,汉朝历史上长期存在的汉、匈南北对抗至此彻底终结。这也是汉军出击匈奴行程最远的一次,之后,“烽火候望精明”的居延塞逐渐化为历史的陈迹。

      如今,G7高速公路直达额济纳旗。每年的10月,来自全国各地的摄影爱好者、游客云集这里,在胡杨林感叹生命的顽强,与居延海的水鸟亲密交流,到黑戈壁上感受火星一般的地貌。

      当然,游览古迹、追怀历史,也是居延旅游不可或缺的环节。近距离徜徉在霍去病、路博德、李陵生活过的地方,在汉代依稀的金戈铁马声中,重温《史记》、《汉书》和无数诗篇中文字所遗漏的那部分居延细节。李陵投降匈奴之后,司马迁予以极大同情,结果触怒了汉武帝,司马迁被处以宫刑,孤愤的司马迁写下了不朽史学巨著《史记》。冥冥之中,历史作了很多巧合的安排。除汉代居延边塞外,这里还有唐代的大同城,王维“大漠孤烟直,长河落日圆”的诗篇即产生于这里;这里也有西夏至元代的黑城,黑城出土文书与居延汉简一样,都是珍贵的历史文献。

      【文物中的内蒙古】由内蒙古电子游戏下载台【美丽内蒙古】节目联合内蒙古电子游戏下载软件文物考古研究院共同推出。

编辑:刘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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